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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ang6MVP 發表于 2012-8-25 22:30 
誰告訴你的?...分享下來
古老的澥浦小鎮,巷巷相連,曲徑幽深,古韻悠遠。每當早市,沉默的街市開始沸騰,農戶人家肩挑手提,從四面八方匯入用石板鋪就的老街,趕來搶占攤位,巴望著今天的買賣好做一些,人群熙攘,熱鬧非凡,吆喝聲中卻夾雜著這樣一種神秘的語言:“老板,你這魚買進來多少鈔票?”一名慣走集市的海鮮販子壓低聲音詢問海鮮批發商!懊济。”批發商回答道。不是行內人以為是在“說天書”,但是他們卻心知肚明。
“眉毛”即表示“八”,它代表魚的價格值8個當時通行的貨幣。因為漢字中的“八”,一撇一捺,像極了人皺眉時的兩道眉毛。還有黃條、拖開、羅字、升字、彎老……“這些詞是什么意思,我都懂。”今年75歲的嚴靜盧老人,從小就生活在澥浦,后來在勝利路開了一家二胡店。平常喜歡拉拉二胡的嚴老伯卻知道這些古老的“行業術語”。
“那時候我才十八九歲,經常聽到行販使用這種語言,所以很好奇,我開始經常跟他們聊天、打交道。一來二去,成了朋友之后,那些行販才把這種語言的秘密告訴我!
據嚴老伯回憶,抗日戰爭時期,為了阻止日本船只進入寧波,鎮海港封閉了港口。這就導致許多中國漁民的船只也無法進入鎮海港卸貨,無奈之下,他們只得轉至澥浦。漁民出海打撈來的魚蝦等水產品,在澥浦上岸后,就由船老大批發給一些類似中間商的人,中間商再以一定的價格賣給當時的行販,行販再將貨物運到鎮海、慈溪等地販賣。澥浦的中間商與行販、行販與行販之間談論貨物價格的術語被稱為“切口”“暗語”或者“黑話”。
從1到40,都有專門對應的暗語,十倍數、百倍數等也用同一個暗語來表示!叭绻粋暗語能夠表示多種數字,會不會引起價格上的混淆?”記者好奇地問嚴老伯!坝捎诿糠N水產品的價格總是穩定在一定范圍內,因此盡管同一個詞語能代表多個數字,也不會引起混淆。某種魚價格在10元左右的,用‘黃條’來標價,懂的人不會誤以為價格是1元或者100元!
嚴老伯回憶道,很多“切口”都是象形的或是有典故的。1、10、100、1000等,稱為‘黃條’,即一條一條的“黃金”;“桃園”指3、30、300等,來自于《三國演義》桃園三結義的典故。同樣還有代表24的“孝子”,這來自于寧波南郊的董孝子廟,因為廟里有二十四孝圖文;還有代表36的“宋江”。(注:雖然在《水滸傳》中宋江排名第一,但畢竟是小說家虛構。據史書記載宋江起義軍中只有36名主要頭領,因此宋江代表36。)
除了水產品買賣,澥浦還有一種行業也有“切口”。也就是我們現在的建筑材料,在新中國成立前后,這個行業被稱為“杉貨行”。不同于水產行業集市上口頭交流的暗語,它們主要是寫出來予以識別。
“杉貨行里賣石灰、椽柱、屋柱、磚頭等商品,這個行業的切口也是跟價錢有關的!眹览喜呎f邊寫下了“由”“申”“人”“工”“大”“王”“主”“井”“羊”“非”10個字!斑@10個字分別代表了1到10!
“沒有讀過書的商販也懂這些文字的意思。”嚴老伯隨后就向筆者解釋了個中玄妙。原來,這10個字是按“出頭數”來標記數字的!坝伞钡囊回Q出了一個頭,就代表1,“申”的一豎上下共冒出兩個頭,就代表2,依此類推。“如果要表示45元,就寫‘工大’;如果要表示203元,則要寫‘申另人’,中間的‘另’,就是我們現在的0!
“切口”在澥浦的流傳,至少可以追溯到200年前。而“切口”的出現,絕不是偶然的。比如水產行業,是因為價格變化太大所以需要用到暗語。嚴老伯解釋道,“像水產品的價格,浮動非常大。早上可以賣得很貴,中午價格就下降,到了晚上,只能賤賣了。為了保守商販與批發商之間的價格秘密,暗語在當時頗為流行!
在“杉貨行”里,情況又略有不同。由于木材的價格不像水產品一樣變化大,因此杉貨行老板會把每根木頭的價格用“切口”刻在上面,然后交給伙計售賣,自己只負責從伙計手里收取暗語所標示的價錢。同樣,由于買家不懂“切口”,伙計可以在售賣木材時適當提價,那么這部分的提價成為伙計的額外收入。
“切口”的流傳,主要是以老人帶新人的方式傳承,而解放后由于公私合營價格逐漸統一以及老一代澥浦商販的去世,“切口”慢慢地消亡了。“如今懂這種術語的人怕是屈指可數了!辈稍L結束時,嚴老伯對記者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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